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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围棋之路

聂卫平九段

四 我的恩师们

和陈老总的交往中,我得遇了几位名师,并在陈老总的关照 下有幸受到他们的精心辅导。现在我常常想起这些提携我成材的 恩师们,没有他们是不会有我的今天的。

我的第一个启蒙老师是张福田先生。

张先生是当时的棋坛名手,曾作为中国围棋代表团的成员赴 日比赛。他在围棋教学上颇有独到之处,不仅是我,北京现在的 高手程晓流、谭炎午、吴玉林等,也多多少少地受过他的效益。 我拜张福田先生为老师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有点戏剧性。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和弟弟的围棋水平已远远超过了父母, 外公为了让我们长长见识,便带我们去劳动人民文化宫的棋艺室 去玩。当时,文化宫有一个少年围棋训练班,张福田先生恰好任 训练班的辅导员。我们去的那天,正逢训练班在活动,外公便向 张先生讲明来意,希望找两位小棋手和我们随便下下。谁知“随 便下下”竞成了我们拜师之前的考试。

那时,除了爸爸、妈妈这些“家庭棋手”,我和弟弟还是第 一次和外人下棋,兴奋之余便使出了“家传本领”。大概对手受 的是循规蹈矩的正规训练,从未碰过我们这样的“野战军”,一 场混战之后双双败下阵去。于是乎训练班的少年棋手轮番上阵, 结果“正规军”居然全军覆没。张先生颇感意外,当他得知我们 学棋还不到一年,并且没有良师辅导时,更是大为惊讶,当即表 示愿将我们收到训练班加以培养。就这样,我成了张福田先生的 学生。

其实,我当时的棋艺水平简直连“雕虫小技”都称不上,可 战胜了文化宫训练班的少年棋手后,却神气十足,飘飘然起来。 如果用“夜郎自大”来形容当时的我,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记得 张先生和我下的第一盘辅导棋是让十七子,我心里哪肯服气,拼 命想杀败他,可他好象故意气我一样,东下一着,西投一子,弄 得我手忙脚乱,最后还是一败涂地。这下我可领教了高手的厉 害,赶忙把逞强之心收敛起来。

训练班活动时,张先生通常是给大家讲解,并不常下辅导 棋,唯独和我下了不少局,后来我才知道,张先生是有意这样做 的。他曾向人谈起过我的一件事。

训练班的孩子们自由活动时全都跑到外边去玩,只有我喜欢 留在训练室里摆棋。一次,张先生突然发现我打开了他的提包, 不由得吃了一惊,结果见我只是拿出一本棋书,全神贯注地看起 来,过后又悄悄放了回去。这事引起了张先生的注意,后来见我 经常如此,不禁大为赞赏。他认为一个十岁的孩子便知用功,不 肯贪玩,将来必定能成材,所以对我格外垂青。

这件事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可张先生却一直记忆犹新。

尽管张先生教我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在他的培养下,我的棋 艺进步很快。可以说,张福田先生是第一个把我领进围棋大门, 并使我看到那变化万千的围棋世界的人。

 

我的第二个老师是雷溥华老先生。

雷老是围棋界的前辈,早年和著名高手顾水如齐名。雷老的 棋是一种“功夫棋”,即讲究布局和收官,棋风比较接近日本棋 手。而当时国内比较有名的老一辈棋手,如崔云趾、金亚贤等, 大都继承了我国的古典棋风,不十分注意布局、收官,热衷于中 盘大杀大砍。因此,在五十年代“斗力”的棋风盛行时,雷老的 棋并末受到重视。可我却从雷老的棋中得到了许多宝贵的东西。

雷老对我和继波很严格,从拿子的姿势到坐的神态都要求规 规矩矩。用棋子敲棋盘,摇头晃脑,手伸在棋盒里把子弄得哗哗 响等等的事,是绝不允许的。

雷老教棋很重视基本功训练。有时摆一个定式或一种变化, 往往要摆很多遍,直到我们能举一反三为止。那时,我们棋瘾很 大,听一会儿手就发痒了,便缠着雷老要下棋,但这种时候,他 是从不肯迁就的,回忆起来,正是雷者严格的基本功训练,为我 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雷老不仅学识渊博,而且为人也很正直。虽然他那时在棋院 不很得志,但从未背后说过别人的是非长短。和别人交往时,雷 老总是那么谦虚有礼,就连对我们这样的孩子,也从不摆出师尊 架子瞪眼发火。记得我们下棋得意起来,有时也会足登椅子大呼 小叫,把棋子抓得乱响,这时雷老总是默默地看着我们,直到我 们不好意思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坐端正了,才耐心地和我们讲道 理。这些事结我留下的印象是难以磨灭的。

遗憾的是,虽然我学到雷老的棋艺,但未能学到他温文尔雅 的品格。现在,我对青少年棋手要求严格,可以说是受了雷老的 影响,然而作为老师,我的修养则远不如他。一见到别人下了 “臭棋”便忍不住大加训斥,甚至连“太臭啦”,“唉呀!这简 直是糟蹋围棋艺术!”等等的过激语言都用出来了,至于别人是 否能下台我是不大考虑的。许多少年棋手曾被我训得眼泪汪汪, 别人不说,马晓春就被我“骂”过许多次。

不仅在围棋上,在其他事情上我也经常如此。比如,我很喜 欢打扑克,对方的牌技越高我越来劲,虽说玩牌纯属娱乐,但我也 要每战必胜,因此对同伴甚是苛求。尤其打桥牌时,同伴一打出 “臭牌”,我就会火冒三丈,以至于棋队的人都很怕和我搭挡。 当然,我出“臭牌”时,大家也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 身”,多亏这种时候不太多。这不能“容人”的坏脾气使我得罪 了不少人,但总也改不好,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

和陈老总相识的同时,我认识了过惕生和过旭初两位高手。 这两位高手是兄弟俩,过旭初年长,人称“大过老”,过惕生则 被称为“小过老”,凡是爱好围棋的人大概没有不知道“大、小 过老”的。后来,他们也成了我的老师。

过旭初先生虽然没有正式地教过我,但我和他下的棋比其他 老师要多得多。那时,由于过旭初先生在位于南河沿的政协文化 俱乐部工作,而我家住在相距不远的南池子,所以我常去他那儿 下棋。从1963年到1965年,“大过老”和我下了不知多少盘棋, 最初他让我六子,到后来我已能执黑棋平下了。如果当时下的棋 能留下来的话,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可惜我一盘都没有记录下来。

“大过老”的棋风很细腻,布局、中盘和收官都有好多巧 招,我现在棋里的一些细腻的地方就很受他的影响。

 

在老一辈棋手中,过惕生先生名气很大,棋艺也是出类拔萃 的。比起前几位老师,过老的棋更接近日本现代棋手的风格,如 果说雷溥华先生的棋像日本大正时代的棋,那么过老的棋则更像 日本昭和年间的棋。正因为先后受到这两位老师的熏陶,所以后 来日本朋友评价我的棋时说:“在中国棋手中,聂选手的棋,尤 其是布局,风格很像是日本棋手。”

我向过老学棋时,最初是乘公共汽车去他家,过老的住处很 远,往返一趟需要很长时间。后来,父母得知过老生活环境不太 好,住房比较差,出于对他的敬重,便把他们夫妇接到家中来 住。这一下我可高兴了,此后天天泡在过老房间里,连饭也不愿 回家吃。时间一长,妈妈怕影响过老夫妇休息,又担心我误了学 习,便不准我天天去过老那儿,可过老住的房间离门口最近,我 一回家拾腿就能溜进过老的房间,妈妈根本管不住。有一次,妈 妈气极了,一把揪住我问道:“你是姓聂还是姓过?”吓得我张 大了嘴,怔在当地。过了很久我才知道,当时妈妈所以那么生 气,其中还有一个小小的“秘密”。说来有点好笑,她怕我没日 没夜地泡在过老那儿,过老夫妇没有孩子又喜欢我,当真要将我 认成儿子岂不糟糕。虽然我总惹妈妈生气,但她心里却最疼爱我, 宝贝儿子无视她的存在,天天不着家,当然要又急又气。后来在 提到此事时,妈妈自己也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和过老朝夕相处使我受益匪浅。首先,我学棋有了一种安定 感。原先无论向哪一位老师学棋,总要考虑时间,天色一晚便坐 不住了,现在,老师就在家中,所以坐得住,听得进,有了问题 还可随时去问个明白。其次,由于过老住在我家,陈祖德、吴淞 笙等国家队的名手经常来和过老切磋棋艺,于是我也大沾其光, 每逢他们来,总能下上一两盘辅导棋。和这些第一流的棋手对 弃,使我大大开阔了眼界。

过老在我家的那段生活,许多细节回忆起来已经有些朦胧 了,但有关棋的事我都记得清楚。

众所周知,过老的棋很灵活,擅长弃子。他有句名言“都丢 了,就赢了”,意思就是把成为负担的子通通弃掉,丢掉了包 袱,下起来自然轻松得多,取胜的希望也就大了。过老曾给我摆 过一盘晚清国手陈子仙与方秋客的对局,其中有一段精妙的弃 子,他在讲解时说: “你看,这块棋逃出来多苦呀!给他吃就赢 了。”这件事给我的印象很深。由于我常被过老的弃子战术搞得 狼狈不堪,往往吃子不少,棋却输了,所以对弃子很感兴趣,总 想下出些漂亮的弃子来。有一段时期,我简直迷上了弃子,—盘 棋如没用上弃子战术,即使赢了也感到十分乏味,久而久之,竟 被我悟出了其中的一些名堂。直到现在,弃于仍是我的有效武器。

顺便提一下,我认为弃子最能体现棋手的心胸。有人仅仅把 弃子看作是摆脱对方攻击的腾挪手段,这种理解未免狭窄了一些, 实际上,精彩的弃子往往是攻击型的,是主动送给对手吃, 让他不得不吃,吃了又难受,这才是真正的弃子战木。

过老下棋时落子很快,他也要求我尽量下得快一些,不要举 棋不定,因此,我从小就养成了把棋下快的习惯。这一习惯使我 后来在有时间限制的比赛中处于有利地位。从我的实践来看,棋 下得快好处很多。

首先,下得快可以使对手产生压迫感。试想一下,当对方苦 思冥想好容易投下一子时,你却很快甚至立即就回敬一着,会结 他多大的震动。 “阿!他早料到我的意图了。”这么一想,对方 就会沮丧起来。其次,节约的时间可用在关键时刻。对局时常常 出现“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决战,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判断和 计算,如果事先将时间用得差不多了,此刻就会慌了手脚。再 有,下得快可抢先把对方逼入“读秒”,从而摧毁他的斗志。凡 是观看围棋决赛的人,大都见过棋手因“读秒”而连发恶手痛失 好局的情况吧?参加过比赛的棋手,对那催命般的“读秒”声体 会尤深。那种心乱如麻而又无可奈何的痛苦心情,想起来都觉得 恐惧。因此,如果不想陷入“读秒”的困境,就必须千方百计争 取把棋下快。

当然,如果是盲目地追求快,就毫无意义了。任何一个业余 爱好者都可以把棋下得飞快,甚至一天能下上二三十盘,可其中 的破绽、漏洞比比皆是,这根本不能称之为下棋。我所说的“快” 是建立在下得好的基础上的“快”,要想做到这一点,必须注意 基本功的训练,包括对“棋形”的感觉和计算能力。另外还有一 个诀窍——和对手抢时间,对方思考时,自己也要开足马力动脑 筋,对他有可能落子的地方的变化,事先加以计算,不要消极地 等着对方下子。这也是我所以下得快的极重要的原因之一。

也许有些喜欢长考的人会问:“既然下得快好处无穷,为什 么日本仍有许多‘长考型’的九段高手呢?”

确实,日本是有许多“长考型”的高手,而且威震日本近代 棋坛的一代宗师秀哉名人就是一位长考专家。不仅如此,我国清 代极有名的大国手施襄夏也可谓“长考型”,据有关资料记载, 施在和另一位与之齐名的大国手范西屏对弈时,范常常落子飞 快,而施一再沉吟,往往一步棋要想好几个时辰。那么对这些名 家高手的长考应如何解释呢?我认为,这一方面是和棋手的性 格、气质有关,另一方面也和当时的围棋历史紧密相连。像比赛 限时,我国是新中国成立以后才开始采用。日本虽早一些,但也 是在秀哉时代之后,而在此之前,拱手对弈从不受时间限制,一 局棋下几个月甚至几年是常有的事,因此,当时的棋手很容易养 成长考的习惯。另外,必须认识到,这些名家(包括日本一些九 段)的长考,蕴藏着“艺不惊人死不休”的精神,绝不是没有能 力把棋下快。我相信,假如当真给施襄夏和秀哉名人限制时间, 他们同样会下出非常漂亮的棋。

纵观中日棋坛,虽然棋手历来就有“感觉型”和“长考型” 之分,但从目前围棋的发展趋势来看,也许不久的将来,“感觉 型”将完全占据主导地位。

现在,日本的重大棋战都是采用“两日制”比赛,即每方限 时9小时左右,我国的比赛限时通常是不到3小时,于是有人认 为所以下不出好棋是因为比赛时间太短。实际上,就连日本的一 些著名棋手,如藤泽秀行、石田芳夫、加藤正夫等,都对“两日 制”提出质疑,希望能缩短时间改为“一日制”比赛。我认为, 棋的质量固然和时间长短有一定关系,但并不等于必须时间长才 能下出好棋。日本许多优秀棋手(其中包括“长考型”)在“NHK” 杯赛中的卓越表现就是明证。我们一些棋手之所以常为比赛时间 不够而苦恼,重要原因是关键时刻不能果断地下决心。棋是千变 万化的,每一种局面都会有许许多多不同的下法,而且每一种下 法又都有利有弊,古往今来,还没有人能穷尽这些变化,因此, 想在比赛的有限时间里,面面俱到地把“所有”变化都细算一遍 是不现实的。结果可能越算越没把握,越算越不敢下决心,时间 不知不觉就耗费了很多。实际上,比赛中的许多“恶手”常常出 现在棋手的“大长考”之后。

总而言之,在下快棋方面我是过老的“忠实信徒”,也希望 成长中的青少年棋手养成下快棋的习惯。

 

向过老学棋阶段,他常给我讲一些古今中外的围棋名手的故 事,如范西屏、施襄夏、黄龙士,以及日本的秀策、丈和等等。 记得过老十分崇敬秀荣名人,曾特地借我一套《秀荣全集》,嘱 咐我要好好打打秀荣名人的谱。

本来我是不大喜欢打谱的,可老师既然吩咐过了,也只有照 办。不料,秀荣名人的棋很快就使我入了迷,不知不觉就把《秀 荣全集》从头到尾打了一遍。虽然以我当时的水平,秀荣名人的 棋的奥妙之处,十成中未必能领会一成。但那段时间的打谱对我的 帮助还是相当大的,最起码使我熟悉了各种类型的小目布局。此 外,秀荣名人卓越的感觉和轻妙的转身也给了我一定程度的影 响。

既然提起了打谱,我就顺便谈一下对打谱的看法。

毫无疑问,打谱是学棋的一个重要途径,无论是专业棋手还 是业余爱好者,要想提高棋艺都必须打谱学习,但我想强调一点, 即打谱必须要得法,千万不能只求数量,不求质量。

我常常看到有的人,打谱十分刻苦,一天能打许多盘,而且 谁的谱都打。我不敢说这种方法毫无效果,但从我的切身体会来 说,效果不会很大吧。

我觉得成长中的棋手,打谱必须注意以下事项。

第一,选择和自己棋风相近的棋手的谱,进行系统的研究, 比如,喜欢大模样作战的人可选择武官正树九段的谱,喜欢取实 地的可选木谷九段的谱,喜欢攻杀的可选加藤正夫九段的谱,…… 不要谁的名气大就打谁的谱,只有这样才能见成效。

第二,切忌贪多,不要“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对每一 盘谱都要钉住了反复研究,力争完全弄懂。如果打谱时能够钻 进去,每一个新发现都会使你感到其乐无穷。

第三,全力以赴去猜测对局双方的意图,找出其中的破绽, 因为再高明的棋手也不会招招是妙手。经常站在“挑毛病”的立 场上,对棋力的养成无疑是一种极好的办法。

第四,不要迷信棋谱中的解说,更不要死记硬背钻牛角尖。据 说秀行九段打谱是从来不看解说的。我们有的棋手记忆力极好,甚 至随便摆出一盘棋(当然是由著名棋手下的)便能大致说出对局双 方是谁,这说明他的打谱是下了相当苦功的,但有时有人对他下 的某一步棋提出疑问,便说: “某某就是这么下的呀!”言外之 意,名家都曾这么下过,你还敢有异议?这便成了教条主义的学 习方法了。由于棋艺是不断发展,不断进步的,所以过去的好 棋,现在也许就不大用了,过去从没人下过的棋,现在很可能下 出来就是好棋。譬如,吴清源、木谷实开创新布局之前,黑棋起 手就下在星和三三上是无法想像的,而现在这种布局却成了主 流。陈祖德首创“中国流”布局时,开始还被人认为是“左道旁 门”,曾几何时,便风靡世界棋坛。因此,仅仅满足于模仿前人 一招一式的订谱是不可取的。

第五,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头打谱,适当地进行集体研究是很 有益处的。俗话说“人多出智慧”,集体研究可以互相促进,互 相启发,对青少年棋手尤其适用。听说日本的藤泽秀行、加藤、 武宫、赵治勋等超一流的棋手就经常定期聚会研究棋艺。

就我本人来说,除了集体研究时,我很少用棋子在棋盘上打 谱,而是“看谱”。过去上学时我很喜欢看小说,后来看小说就 变成了看棋谱,现在,临睡前看一两盘谱已成了我的习惯。我感 到“看谱”很能加强记忆力和培养快速计算的能力。不过,学习 方法是因人而异的,我的方法是否适用于其他人却不得而知,因 此并不打算推荐。

关于打谱,还有一个问题要注意,打谱固然重要,但更重要 的是实践,只有在实战对局中,才能检验自己的认识和想法是否 正确。我主张下棋和打谱比例应该是七比三,甚至八比二、九比 一,我们有些棋手把大量的时间用在打谱上,却很少下棋,未免 有点本末倒置了。日本棋手的“感觉”之所以普遍比我们要强一 些,关键就在于他们棋下得多。

 

关于向诸位老师学棋的经历就大致谈到这里。当我成年以 后,尤其是了解到日本一些著名棋手拜师学棋的情况时,更加感 到了这段经历的可贵。

现在活跃在日本棋界的高手们,当初大都经过艰苦奋斗才得 投于名师门下,而且入门以后的生活和修业也是很艰苦的。据赵 治勋棋圣回忆,他入木谷门后的修业是极苦的,每天必须按师父 严格的,甚至是苛刻的要求去作,稍一疏忽,立刻会遭到严厉的 训斥。例如,师父和师兄们出的死活题,他如做不出来就不能回 屋睡觉。在当时的日本,即使是入了名师之门,也很难得到师父 的亲自辅导,能与高水平的师兄学上一盘就很不错了。据说,加 藤正夫九段入木谷门以后,仅仅和木谷先生下过一盘棋。另外在 日本棋界,职业棋手的等级森严,低段者一般难得和高段棋手下 上棋。赵治勋棋圣就因为林海峰九段在他少年时就与他下了一盘 让五子的辅导棋,至今念念不忘,感激万分。

相比之下,从小就受到许多国内第一流棋手指教的我实在是 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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